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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红楼yin梦】(25-27) (第2/13页)
冷的身体,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,试图用自己那微薄的体温,去温暖她那颗早已被寒冰冻结的心。 他抬起头,望向那片陌生而荒凉的陆地。 “三meimei…” 他的声音,在海风中显得异常飘渺,“我们…上岸吧…” 他扶起她,两人如同两个失去了所有的幽魂,互相搀扶着,一步一颤地,踏上了那片未知的、却是通向“家”的方向——北方。 宝玉和探春的北上之路,是一场比死亡更漫长的煎熬。 最初的几日,他们甚至不敢靠近人烟,只在荒芜的海岸线上跋涉。 探春裹着宝玉那件宽大的外袍,袍子下摆早已被泥水和荆棘撕扯得褴褛不堪。 宝玉自己只穿着中衣,海风如同刀子,割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疼。 但他顾不上这些,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身边这个沉默的、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meimei身上。 他们渴了,就捧起路边洼地里积存的、带着咸腥味的雨水;饿了,就在退潮后的滩涂上寻找那些小得可怜的贝类和海草,生吞下去,满口都是沙砾和苦涩。 宝玉那双养尊处优、只识笔墨的手,很快就被尖锐的贝壳划得鲜血淋漓。 探春会默默地撕下自己里衣的布条,替他包扎,动作轻柔,眼神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白日里,他们顶着寒风,沿着一条模糊不清的、据说是通往北方的官道蹒跚前行。 夜里,他们就蜷缩在避风的岩石下,或是废弃的渔棚里,紧紧相拥取暖。 渐渐地,他们开始遇到稀疏的村落。 乞讨,这个他们曾经在话本里才见过的词,如今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唯一途径。 第一次,是在一个破败的村口。 宝玉站在那里,他那与生俱来的骄傲和羞耻心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他钉在原地。 他无法弯下那曾经只向帝王与长辈弯曲的膝盖,也无法伸出那只曾经佩戴着昂贵戒指的手。 是探春。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户尚有炊烟的人家门前,在那个惊讶的、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面前,缓缓地跪了下去。 “二哥哥……”她没有回头,只是用那嘶哑的声音轻唤。 宝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他闭上眼,泪水混合着污垢滑落。他走过去,也在她身边跪下,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。 他们就这样,从一个村落到另一个村落,从一个镇子到另一个镇子。 他们学会了如何用最卑微的姿态,去换取一口冷饭,一个发霉的馒头。 探春的脸颊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,那双曾经顾盼神飞的明眸,也变得黯淡而坚韧。 宝玉则剪去了他那视若珍宝的长发,任由它像杂草般胡乱生长。 他们不再是贾府的宝二爷和三姑娘,他们只是两个在尘埃里挣扎求生的、无名的乞丐。 一个月后,探春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。 探春的伤口已经愈合,但她发现自己的月事迟迟没来。 她起初没在意,以为是路上劳累,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他们忍饥挨饿,但她的肚子却还是平平的,甚至有些发福,她心里开始不安。 那天晚上,他们睡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,宝玉靠着墙打盹,探春坐在他身边,盯着地上的月光,双手不自觉地按住小腹。 她想起了船上的那一夜,那些海盗轮番在她身上发泄,一个接一个,射进她体内的污浊液体……她当时疼得昏死过去,根本没想过后果。 如今,月事没来,她几乎可以肯定,自己怀上了。 她心如刀绞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 那日清晨,她刚从废弃的草棚中醒来,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。 她猛地冲到外面,扶着一棵枯树干呕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吐出了一口酸水。 宝玉慌忙跟出来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三meimei,怎么了?是不是吃坏了东西?” 探春摇了摇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伸出手,看着自己那早已不再纤细、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指,开始无意识地屈指计算。 她的月事……已经迟了……迟了整整几十天了。 她清楚地记得,上次月事,是在登船和亲之前。而现在…… 她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她想起了那个噩梦般的、充满血腥与暴戾的清晨,想起了那些海盗……那些…… 一股比干呕更强烈的、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,席卷了她的全身。 “三meimei……你到底怎么了?”宝玉察觉到她的异样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慌。 探春缓缓抬起头,那双黯淡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惊恐和一种……近乎毁灭的绝望。 “二哥哥……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的……我的月事……没有来……” 宝玉愣住了。他一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。 “什么?” “我说……”探春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“我的月事……这个月……没有来!” “轰——” 宝玉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! 他瞬间明白了! 那群畜生! 他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看着探春,看着她那依旧平坦、却可能已经孕育着一个孽种的小腹…… 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安慰探春,更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许是……许是这些日子……惊吓过度……身子……身子乱了……” 探春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流泪。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。 “怎么办……二哥哥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探春抓住他的手臂,指甲深深掐入他的rou里,“我怀了……我怀了那些畜生的……” “打掉!必须打掉!”宝玉的声音嘶哑而坚定。 可话一出口,两人都沉默了。 打掉? 他们现在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,身无分文,形容枯槁。他们拿什么去请大夫?又拿什么去买那千金难求的堕胎药? 一种更深沉的绝望,如同冰冷的铁索,将两人紧紧捆绑在一起。 探春的哭声,渐渐变成了压抑的、无望的呜咽。 宝玉紧紧地抱着她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只能用自己那同样冰冷的身体,给她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、同病相怜的温暖。 他们必须……更快地……往北走。 这可怕的认知,像一把鞭子,抽打着他们,让他们不敢有片刻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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